《 [红楼]甄妃想当小透明 》九月啾

74.74 番外——御厨

  大约是年初的时候,各种事情已经折腾够了, 接下来的好几个月相当平静, 风调雨顺,外敌称臣。

  年底的时候, 茜香国派遣了使节来朝,说是新王登基, 请求封赏。鸿胪寺一时间热闹非凡,有经验的、会打嘴仗的纷纷出动,跟礼部就封赏事宜各种扯皮。

  同样热闹的还有御膳房,八卦传得满天飞。

  “小~豆子!”角落里, 正在揉面团的洪豆被猛的拍了一下肩膀,然后另一边肩膀上被搭上一条粗圆的手臂。

  “哎呀, 怎么又是你!想聊的话,先跟其他人说去呗,我这边面团还没发完呢!”小个子一脸无奈, 竖起沾满了面粉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在对方脸上花了两道。

  “这就不是哥们了吧!”大圆脸的白案小厨一点都不在意, 掐了一小团入口,“呵,劲道!”

  “喂喂喂,手还没洗呢!”洪豆用肩膀推人, “你冰沙拌好了没?要是又结成块, 二师傅肯定又要敲你了!”

  “早好了, 刚刚才去……唉唉, 那是我拿回来的冰块!”看到红案那边拿了一个草篮子往外走,小胖子慌忙拦住人。“小豆子,待会儿再跟你聊啊!”

  红案的小厨子翻了个白眼,“黄师傅做鱼生急用呢,你一会儿再去一趟地窖不就得了!”

  “乱拿东西你还有理了?别拿黄师傅唬人,我潘虎可不是被吓大的!”小胖子毫不畏惧。

  黄师傅的确是红案第一人,可真要论资历的话,白案的大师傅比他深的多了!而且,说到底,白案的人事还轮不到红案来插手!

  “你!”

  “你什么你呀!略略略……”小胖子抢回草篮子,“有这个功夫,你都去一趟地窖回来了!”

  “哼!”小厨子恨声而去,踢飞了地上的一块大蒜。

  “哼,哼!”小胖子打开篮子,“红案的腥气都粘我冰块上了!”

  “胖虎!”听到小胖子嘀咕地不像样了,洪豆连忙制止。小争端无所谓,指明了就不好了。白案只是刚挣回一点面子,外面还是红案的天下。

  “好了不说了。”整理好冰块,潘虎又凑过来看洪豆揉面团,“哎,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大,揉了那么久都不累的?”

  “多练呗,一天推小半个时辰的石锁,你也可以的。”

  “不不不……”小胖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早起半个时辰,我一天都没精神。”

  洪豆笑了笑,没再说话。

  “听说,很久以前,御膳房的白案和红案还没分那么清楚……”不一会儿,小胖子又开始嘀咕了,“难以想象,像瘦竹竿那样的,什么时候不会鼻孔朝天……”

  瘦竹竿是刚刚红案小厨子的师傅,胖虎那么大的个子,他居然可以一直假装看不见他。

  “栗师傅还是会跟方大厨他们说话的。”洪豆耸了耸肩。方师傅是二等厨,自然可以勉强入栗师傅的眼,谁让自己和胖虎都是三等厨呢!

  洪豆知道,小胖子说的很久以前,是爷爷和父亲还在御膳房的时候,那是上一次茜香国来使之前,那个年代,像黄师傅和栗师傅这样的,绝对上不了一等厨。

  洗菜,或者泡发海味,通常不可能从头到尾都由大厨看着,对于口味挑剔的人来说,一颗白菜叶子洗破了皮或许就毁了一道菜,栗师傅的臭脾气,不仅白案的人看不惯,红案的厨工也多有怨言。

  “你就是个闷的!”好友的语气十分平和,胖虎有些憋气,“小安子在的话,就能一起呛他们了!”

  小安子是跟他们同一年进宫的新厨工,处理得一手好鸡鸭,剔骨不散肉,现在也顶着三等厨的名号了——就是被分到了红案上,因为跟洪豆和潘虎走得近,有时候会受排挤。

  外国使节来了,自然需要排出合适的菜单,小安子轮休回去看家人的时候,被安排了个大差事——去京城最大的食肆“承恩居”看看有没有准备出新菜,时间多的话顺便去其他地方看看。

  茜香国来使是个好名头,善于做生意的“承恩居”从来不放过任意一个可以推陈出新的借口。

  前年金陵的“体仁堂”数个学子一同登榜,他家就顺势推出了“人杰地灵”系列新菜,打得口号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京城却是海纳百川”,尝一口新菜说不定开窍了呢?

  去年小贾将军大胜而归,“承恩居”推了一整席的“边塞豪杰”,那会儿即便没吃过,谁家要是没见过烤全羊,那简直都要退出京城社交圈了!

  今年一年没什么大事,承恩居绝对压了几道新菜在手里!

  小安子一大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上午匆匆回家说了会儿话,给了些银钱,下午就开始和兄弟在京城里跑了。

  茜香国来使是大事,京城消息灵通的早就准备好看大戏了。

  承恩居的包厢进不去,大厅喝茶的钱还是付的起的,还能顺便看一看菜牌子。小安子拉着长兄坐在角落里,听着小二来来回回根据不同人的需要报菜名。

  米卷、虾卷、香茅鸡、南乳鸭、鱼露浇蔬菜……小安子一边喝茶一边反复记着,近一点的桌子上,能看到盘子里样子的便多张望两下。

  小二已经来回了两趟问有没有什么想点的,小安子见兄长尴尬,便意思意思地点了两道听不出内容的菜。

  太阳很快落山了,小安子也跟长兄到了别。

  为了按时回到宫里,小安子几乎是一路狂奔过来的,晚上抱着肚子疼得嗷嗷叫,同住的洪豆给了他热水和药包压在肚子上缓解缓解。

  “怎么样?好些了没?”

  “好点儿了……今天可累死我了!”小安子一脸愁容,“承恩居的茜香国菜怎么那么奇葩呀!又香又臭又咸又鲜的!”

  “你是吃到南乳还是鱼露了?”

  “哎?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听说过啊!”洪豆洋洋得意地回答,“听我家老长辈说过,上回他们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些菜呢!”

  “哎,你知道的话,就能体会我的心酸了,”小安子躺平了,“我的舌头被‘腌制’了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尝出咸淡来!”承恩居暗访的时候,他意外点到两个味道特别重的菜,长兄吃不惯,他为了不浪费钱,硬是全部吞下去了。

  “那,我给你煮两壶茶?”

  “别别,都灌了一下午茶了,现在肚子里还有半桶水……”承恩居上茶以后可以免费加水,为了在大厅里待的久一点,小安子一个下午起码喝掉了五天的量,“哎哟,不能想这个,又想去茅房了……”

  小安子抱着肚子挪了出去,洪豆笑了笑,回想了一下御膳房现有的所有菜肉种类。

  太腥气的东西不可能端上给使节准备的大宴,现有的材料里,似乎还做不出当年父亲所做的酱。酱料无毒,当年使节对外说是“水土不服”的意外死亡不可能是酱料的问题。

  洪豆躺到床铺上,垂下眼帘。大宴上,他一定会想到办法,上和当年同样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