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染血的记忆 》柯德莉夏萍

第五章 叶一 ——连环碎尸案

引子

你可曾想过,随意控制人的生死,是一种什么感觉?

生命在你面前如蝼蚁般,只需轻轻一踩,就血染一片。

最重要的是法律完全没有办法制裁你。

现在,就有一个这样的人在我面,他前背对着我,我手中的枪已经瞄准他的头部。

我很清楚,只要我扳动扳机,眼前这个恶魔就会倒下。这样,再也不会有人无辜送命,而那些死去的冤魂也会得以安息。

正义感驱使我痛下杀手,可对法律的敬畏之心却让我的身体变得僵硬,我的大脑里似乎有两个对立的声音在纠缠。

恶魔回过头,用他无辜的眼睛看着我,好像那56起命案与他毫无关系。的确,他的双手不曾染血,但正是因为这样,更加无法原谅。我知道,一旦他踏出这个大门,再也没有人能约束他。

海波空洞的神情出现在我眼前,正义的声音突如其来地掩盖了一切,我告诉自己,有时候正义感必须凌驾法律之上!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扳动扳机,这段染血的记忆终于画上句号。

第五章:连环碎尸案

“砰——”从窗户外传来的一声枪响。

“站住,不许动!”海波的声音十分洪亮。

我迅速放下手中的相框,掏出枪,跑到窗边。海波站在一楼入口的门廊外,举起枪,瞄准不远处一个向小区大门跑去的人影,海波犹豫片刻,没有开枪,追了上去。

我立刻爬出窗户跳了下去,这种老旧的房子楼层不高,一个翻身,安全落地。

忽明忽暗的路灯下,只看到那个人影翻过马路中的围栏,飞奔到对面的工地,海波紧跟其后。

我跑向停在小区门口的警车,开门钻进去,拿起放在中控台的对讲机。

“所有人注意,我是叶一,嫌疑人现在逃入滨海路与学院大道交界的滨江别墅工地。A队的人跟着我从东边的学院路入口包围,B队分成两组,一组从西边出口进入,另一组沿着旧纸厂职工宿舍的围墙进入。”

虽然那个建筑工地的出入口不多,按照目前的布控,应该是逃不掉,但我心里还是隐隐有点不安。

三个月前,临海市有2个别墅小区陆续发生了3起入室抢劫杀案,一共有9人死亡。以往类似的案件,一周内就可以侦破,但是这次却很蹊跷。小区的摄像头一个与犯人相关的画面都没拍到,反复侦查附近的天眼,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和车,而且每个被抢劫的房屋并没有暴力进入的迹象,可屋内的财物,保险柜等全部被洗劫一空。犯人好像凭空的来,又凭空消失。

同时这9具尸体全部被肢解,最少的一具是被砍成了13块,最多的是32块。由于凶手使用了大量的消毒剂对尸块进行清洗,且所有尸体的内脏都被放入垃圾处理搅拌,并冲掉,导致案发一个多星期附近的邻居都没发现臭味。

第一起命案发生在绿岛花园7栋。死者是一对34岁的夫妻和他们2岁的儿子。丈夫当时在休年假,所以一周不见人,公司那边并没察觉。而妻子是全职主妇,儿子也没到上学的年龄。最后还是姥姥上门探亲,发现屋里亮灯却无人应答,便找来保安查看,保安翻墙进去,透过花园的落地门看到客厅有死尸,于是报警,这桩命案才得已发现。

第二起命案发生在绿岛花园18栋,死者一共5个人,一对青年夫妻,年轻妻子的父母与年轻丈夫的母亲。是在我们到现场勘察后,向四周的居民调查时发现的。这两户在同一个小区,虽然从直通的道路上有一定距离,但是它们是围着人工湖建造,如果通过人工湖到达,这两户的距离不过200米。

第三起命案发生在华颐轩别墅小区,距离前两起命案的小区约2公里,死者是一个单身的38岁中年男子。因为这名男子的秘书连续多日联系不上他,于是报警,民警上门查看,听到屋内有音响声,却无人应答,最后在厨房发现被肢解的尸体。

据法医的报告,这些尸块的表面没有发现致命伤,尸体是死亡后才被肢解,可是直到目前,法医都无法给出明确的死因,而死亡时间也只给出一个初略的范围。

经过反复监控比对,初步推断绿岛花园7栋一家三口应该是11月27日晚上8点后被杀害。根据小区的摄像头,一家三口是在27日晚上7点回家,期间带小孩出过一次自己家的花园,8点回屋后,再没看到他们出去。自从那晚他们家客厅的灯一直开着,可惜小区的监控角度只能看到别墅外围,内部发生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绿岛花园18栋,初步推断是发生在11月28日晚上10点以后,28号中午,年轻妻子的父母买菜归来,再没出门,接着晚上7点35分年轻夫妻与丈夫的母亲一同归来,在晚上8点30到9点40分丈夫的母亲出门去小区的湖景花园跳广场舞,9点45分才回到家。值得注意的是,9点50分左右,一家人从前院出来绕到临湖的后院,似乎湖边有什么东西,可惜那两天湖边的摄像头处于检修状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一家人在9点58分又回到屋里,再没出来过。

华颐轩别墅命案初步推算发生在12月1日晚上11点以后,,11点前,单身男子家一直在举行派对,后来由于附近居民投诉噪音,10点40民警上门查看,于是10点50左右所有人都散了。10点55的时候,单身男子曾经从2楼的房间打开窗探头出来看了一下,之后再没看到他出门的画面。

从犯案手法看,绝对是同一人所为,但是监控没能找到线索,尸检也毫无收获,反复比对这三家人的亲友情况也是毫无交集,如果是普通的抢劫杀人,为什么要花时间分尸肢解,而且还要用消毒液处理尸体,仅仅是为了延长被发现的时间吗,最重要的是犯人怎么潜入那些别墅,而不被发现?

追查一度陷入僵局。幸好海波细心,他发现这三家人都在雇佣同一家保洁公司,而且还发现这两个小区虽然用的是不同的物业公司,但是他们的安保系统都属于同一个公司。一番追查之下,我们发现了一些端倪。

今天本没要抓人,只想让那个人协助调查,因为目前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指向他,不过幸好我的刑警直觉告诉我今晚会出事,还是多带了一队人来,不然应该轻易的就让他逃掉。

“报告叶队,我这边没展示发现!”

“报告叶队,我这边也是,一个人也没看到!”

连续两个不顺心的报告,让我越来越焦躁。我带着两名刑警,沿着学院路的入口仔细搜寻,追踪那个人的脚印。

“叶队,刚才我追着那个人,他跑进了建筑工地的临时宿舍里,我们现在暂时把出口堵住,这边需要增员。”对讲传来海波气喘吁吁的声音。

“所有人去工地宿舍,海波马上联系他们的负责人,对比身份逐个排查,发现那个人立刻逮捕!”

我去到的时候,两队人已经把临时宿舍包围,设置好检查关卡。海波在宿舍入口的关卡进行排查,工地负责人在一旁协助海波。看着一个个消除嫌疑的工地工人,我心里越来越紧张。

最后一个人了!

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他,我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枪袋上,准备随时拔枪。

海波反复的对比他的样子与手中的照片,同时查看工地的登记信息。最终,海波看着我,摇摇头。一阵沮丧感与愤怒涌上心头,我无处发泄,一脚把身旁的破旧水桶踹开。

“除了海波,其他人在工地继续搜索!”

我们追查的那个人是保洁公司的其中一个外包工工头,叫陈福贵,28岁。那三起命案的家庭保洁工作均是指派给陈福贵那组,而且由陈福贵的老婆王娇负责。据那家保洁公司负责人说,她老婆三个月前突然就没再接工作,陈福贵说是乡下的儿子突然病了,需要她回去。因为保洁工作都是外包,公司对保洁阿姨也只是形式上登记,于是无人追问。

一周前海波发现保洁工这个共同点后,仔细追查,得知陈福贵的老婆并没有回乡下,目前不知去向,结合安保公司那边的线索,我推理出犯案的基本模型,不过还没有实质的证据支撑。其实今天并没有搜查令,之前我潜入他家搜索也是不合规矩,不料陈福贵见到海波,居然转身就跑。现在倒让我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海波推开陈福贵家的门,我们进屋四处查看。

“你刚才开了第一枪后,为什么不再开第二枪?”我走入近门的厨房,一边仔细查看每个角落,一边问道。

“我——我眼睛——”在走廊边查看洗手间的海波支支吾吾。

“我已经问过医生,你的眼睛完全康复,你会看到重影都是你的心理作用!作为一名刑警,即便你再优秀,无法拿起枪,那你就只能调职!”

“我知道,林队已经安排我去看心理医生了——其实——”

“等一下——”

我注意到冰箱门上有一点血迹,我看着冰箱,似乎这是潘多拉的盒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打开冰箱的瞬间,我僵住了,虽然做刑警多年,见过的命案现场无数,几乎什么血色的场景都看过,但这一刻,我还是震惊了。

冰箱里,放着切割整齐的肢体和一个女人的头。那个女人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有无尽的冤屈需要诉说,她脸上冰霜让她看起来像冷冻人,要不是她头已与身体分开,你甚至会以为她只是被冰冻,也许冰霜融化,她还能活过来。

海波也被这情景吓得坐到地上,我恢复冷静,喊道:“封锁现场!叫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