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综]才不是boss! 》陌水寒

act.043-余生

刀刀斋最后那句感叹就像是在说花梨已经死了一般,瞬间就遭到了众人满含杀意的怒目瞪视。

这位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妖怪刀匠抖了抖,然后一拍脑袋“啊咧咧”了两声,接着目光迷茫的左右看了看说:“奇怪,老夫在这里做什么?”

“……”

冥加不想说话,刀刀斋作死无极限谁都救不了,除非是主人在这里说不定还有救……然而一想到这里,冥加忽然感觉有点扎心了,现实再一次告诉他们,他们的主人犬大将已经死去……

三日月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一眼装傻的妖怪,缓缓收刀入鞘,将今剑拉到怀里,轻声安抚:“冷静下来今剑,好好感受一下,我们当中只有你和花梨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她是生是死你一定能感知到!”

三日月的话提醒了狐之助,它猛的抬起头,也加入到安慰的行列里。

今剑在怔愣了半刻后,总算回过了神。他伸手抹掉了眼泪,按照狐之助提供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感受那玄之又玄的联系。

半晌后,今剑脱力一般跌坐在了地上,又哭又笑的哽咽着道:“活着……还活着……花梨还活着……”

得知花梨可能没有死,在场的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药研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些许的血色。

“太好了……”今剑整个人都靠在三日月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敢松手。

狐之助在地上划了一道弧度后跳到了药研的肩上对众人说道:“政府那边刚刚也发来了检测到的消息,确定花梨殿下还在世,只是政府的检测被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阻断无法继续探查出殿下的具体坐标。”

三日月看向狐之助有意无意地说:“我记得能屏蔽政府探查的只有……”

狐之助没有在意三日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它点了点头承认道:“只有世界的意识能做到这一点。花梨殿下身后站着的恐怕……”

“无妨……”三日月打断了狐之助即将出口的话,他摆了摆手,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无妨……现在只要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狐之助见状也不再继续往下说,它环顾了一圈四周说道:“既如此,我们就先回去吧。”

“也好,回去吧……”江雪叹息了一声,突如其来的分离让人措手不及,然而现在的情况只要能确定她还安好就已经足够了。

而后,几人在将满心愧疚的十六夜送回人类的城堡后便回去了属于他们的本丸。

本丸里的一切都还是花梨离开前的模样,只是那间被他们腾出来让花梨暂时居住的屋子再也等不回它的住客。曾经满溢在这座本丸里的笑声也从这里彻底消失不见,再次回到了那个沉默的时候。

一期一振在从三日月那里听说了整件事后,神色有一瞬间的松动,可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让药研暂时避开他不要靠近。

三日月哪里会不知一期一振的想法,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情再去挪揄调笑。

狐之助依旧在调查溯行军对花梨动手的原因。它暂时回到了时政的办公大楼,刚抵达,就被同为12支的“宙斯”叫住了。

这只名为“宙斯”的甲第零一号狐之助身形比起其他的都要更加修长,比起圆乎乎近似吉祥物的哈迪斯他们,他更接近最真实的狐狸,只是体型更大,脸上也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与它被赋予的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像。

“大人要见你。”甫一见面,它就直接道明了来意,随即转身离开,硕大的尾巴扫过还有些发愣的狐之助。

“大人?”狐之助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它在宙斯的身边一边小跑一边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大人已经很久不再召见我等,为什么这个时候?”

宙斯低头看了眼跟前的小狐狸,略微沉吟了一下道:“与你之前发来的报告有关。大人有些在意就查了查,倒是查出了不少的东西。”

“大人查到了什么?”狐之助锲而不舍的追问。可宙斯在说了上述的那番话后就不再出声,直到走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前,它才有出声道:“在下已奉命将哈迪斯带来。”

“辛苦你了,宙斯。”悠远深长的声音缓缓响起,石门应声而开,狐之助还没站稳就被宙斯毛绒绒的大尾巴一扫直接扫进了门内。

因为知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谁,狐之助纵使被摔了个狗啃泥也飞快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整理好仪容乖乖地蹲坐不动,等待着它口中的“大人”接下来的话。

“花梨……是那个孩子的名字吧。”

在看不见一个人的广阔房间里,“大人”的声音缓缓响起,他像是在唠家常一样询问了许多关于花梨的事情。出于对大人的信赖,狐之助并没有隐瞒什么。而且说起花梨时更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

“大人”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问一问,更多的时候都是狐之助在说。

等到狐之助感觉口干舌燥时才猛地回过神讷讷地住了嘴,不好意思的忸怩的一下,感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然而“大人”并没有因此而怪罪它什么。似乎他自己也听得十分有趣,低低笑了几声。在狐之助停下来时甚至问它:“已经说完了吗?”

“说、说完了。”

“是嘛……”竟是一副十分遗憾的语气。

而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大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可惜啊……经过这次的事件后,不知那个孩子最终还能不能成为审神者。”

“大人?”狐之助闻言心头猛的一跳,它不太确定的抬起头望向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深处。

而这位“大人”像是一眼就看穿了狐之助心中所想,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花梨本该是我们的审神者。”

“本该……?”狐之助因为其中的一个词变得有些激动,它几乎就要激动得跳起来了。

可是接下来又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在她本身的历史被改变之前,确实应该是这样。”

历史、改变。

两个简简单单的词语却让狐之助忽然感觉如置冰窖般浑身忍不住的发抖。

“大人,这、这到底是……”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她与那些刀剑的相遇是在三年后——也就是她年满18岁之际,那时才是正确的时间。但是溯行军横插一脚,将他们相遇的时间提前。而这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想必你也已经清楚了。”

“因为血祭的事,花梨殿下已经拒绝成为审神者。”狐之助讷讷地接上了话,神情却变得越发的惶恐,“不仅仅是这样……光是阻止花梨殿下成为审神者还不够,在发现她并没有死在暗堕刀手上时溯行军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所以——!”设计想要杀死她——最后的这一句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为、为什么溯行军要做这种事?”

“为了从一开始就除掉未来的强敌。”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狐之助下意识的抖了抖,纵使它看不见“大人”的真实面容,却也听出了他平静话语之下隐藏着的怒气。

“我早该察觉到的……”那个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随即又恢复成了原样,悠远而深长:“但是并不是不能挽救……狐之助,不,哈迪斯,这件事我可以交给你吗?找回花梨,找回属于我们的唯一的纯白。”

“是!请交给我吧,我一定把花梨殿下找回来!”

虽然一开始说得豪情万丈,可在离开时政大楼后冷静下来的狐之助忽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蔫耷耷的毫无精神。

用爪子拍了拍脸,狐之助知道现在还不是消沉的时候。在将监察队的工作交给了一脸胡茬的大汉,又提了一个后辈暂时代为监管后它就跑去了那座本该被注销的本丸。

如今这座本丸已经被记在了花梨的名下,即使她现在不在,甚至连审神者都不是,可她留在这里的清净之气仍旧在自如的轮回循环,然而这份留存的力量也无法长久的使用,最多三年,花梨留下的灵力最多只能坚持三年。

在将自己得知的事情悉数告诉了这座本丸里的刀剑后狐之助就开启了寻找花梨的旅程。然而,三年下来,它去过诸多世界却仍然没能找到花梨。

按照“大人”的说法,花梨真正出现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可是让人失望的是花梨并未在那一天出现。

所有的希望几乎在这一瞬间破灭。

本丸里由花梨建起的五行之力已经一点点耗尽,加之本丸里暗堕刀剑的污染,净土再次被黑暗笼罩。

望着渐渐被乌云笼罩的明月,狐之助嗷呜叫出了声,有些悲凉,有些寂寥。

“远去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三日月宗近走到了狐之助的身边坐下,这三年来他一直在等,希望能等到一个奇迹,可惜终究未能见到。

狐之助趴在三日月的腿上吭哧吭哧地喘了一口气:“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找到花梨殿下。”

三日月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轻笑了一句:“当心执念太深变成鬼。”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鬼角,清脆的响声响起,一截断角落到了他的手中。

“三日月大人!”狐之助惊得跳了起来。

三日月却是一副无事人的模样哈哈笑了两声:“我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

狐之助的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三日月依旧笑得风轻云淡,他将小狐狸抱了起来揉着它的肚子笑道:“怎么这副样子?我们最后也不过是求而不得罢了。想来,这就是对我等的惩罚了吧。等了三年,如此我也知足了。”

“若不是溯行军从中捣乱的话……”狐之助咬着牙一副将哭不哭的样子。

三日月并未就此再说什么,他继续揉着小狐狸,走到了存放刀剑的地方:“这些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若真的无法等到请为他们寻一个好的主人吧。”

“是……我记住了。”狐之助从三日月的怀里跳了下来,蹲坐在他的面前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期殿也来了啊。”三日月转过头,看向了无声无息站在架子后面的一期一振,二人依旧是鬼化的模样,只是曾经让人畏惧的鬼角都已经断裂。

他们神色平静的重新换上了出阵的装束,三日月削去了长发,一期一振的眼睛也变回了最初时的温润金色。

“……”

“……”

正跪坐在狐之助面前的两人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定格在了轻轻扬起的弧度上。

突兀的樱花花瓣飘落迷了狐之助的眼,待风停下,它的面前已经没有了那两人的身影,唯有地上留下了两振早已折断破损的刀剑。微风乍起,下一秒这两振断刃就像是风化了一般彻底化作尘埃消失在了风中。

狐之助伏地大哭了一场,而后它擦干眼泪将整个本丸封闭,只留下了一只盯着中枢反应的戌第二三号狐之助。

为了从众多的世界中找到花梨,狐之助利用时政新做出的像是游戏软件一样的app广泛撒网,只要花梨点开了app本丸的中枢立即就会响应。

如此又过去了两年,守着中枢的戌第二三号狐之助终于在某一日等来了那道让人盼了许久的光芒。

然而,它太过激动忘记向自己的上司汇报,甚至自作主张将人强行拽进幻境,险些造成大错。

感应到花梨消失了五年之久的灵力波动,两年前回到监察队的哈迪斯激动得丢下工作就跑了出去。可是现实又给了它重重的当头一棒——时间不对!花梨不仅不认识它,她也还只是15岁的年纪,根本不是大人所说的18岁!

望着花梨眼中陌生的戒备和怀疑,狐之助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了心中的激动和酸楚。

再等等……再等等……

曾一度停摆的齿轮即将再次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