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里山河 》一点一尤

第三十七章 红衣舞 十九

霍魁回到病房,医生做完了身体检查。

“霍队,你刚刚去哪了,萧老板呢?”

“他有事先走了,”霍魁看着医生问,“医生,病人情况如何?”

“病人一切正常,各项指标都没问题,不过,我看他情绪上好像还有些不太稳定,待会儿给他针镇定剂让他好好睡会儿,入院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不,不用麻烦了,”叶诚眼睛肿胀得厉害,脸上的泪痕印也还在,但神情已经平静了不少,“我没事,不需要打镇静剂。”

“可是你刚才……”

“真的不用,”叶诚笑笑,胡乱擦着脸,“上午就要开赛了,要是打了镇静剂,我还怎么参加比赛。”

“别逞强,你还是在医院里多休息一下为好。”霍魁拦住了叶诚。

叶诚的情绪虽然看着已经稳定了,但他身上才发生那种事,霍魁实在是不放心他就这么离开。

“不用,我真的没事了,”叶诚说,“为了这次比赛,我没日没夜已经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不能因为这么点小病小伤就放弃了。”

“是身体重要还是比赛重要。”楚辛不客气的说。

“那是生命重要还是职责重要,”叶诚看着楚辛一步也不退缩,“网上时常报道你们警察为了抓捕罪犯或者救助他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我觉得你们应该会理解我的选择。”

楚辛被叶诚说的哑口无言。

霍魁想了会儿,问医生:“他现在的情况可以参加比赛吗?”

“参加比赛是没问题,不过……”医生扶了扶镜框,犹豫的说,“我不能保证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不会有意外的,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最清楚。”

“不如这样,”和奎想了想,说道,“你要参加上午的比赛我们不拦着,但比赛结束后你必须回到医院住院观察,等医生正式批准了再在出院。”

“好,我答应你。”

霍魁点了点头,跟医生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让楚辛跟着医生去办相关手续。

病房里就剩下了霍魁和叶诚两人。

叶诚从床上起来,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对霍魁微微点头:“不好意思,麻烦两位警官了。”

“没事,”霍魁说,“不过我想再确认一下,昨晚发生的事你记得多少?”

叶诚回答的很果断:“我只记得昨晚我在舞房练舞不小心睡着了,然后被服务员叫醒关灯离开舞房,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霍魁盯着叶诚,看叶诚的反应,他并不觉得叶诚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明显的有所隐瞒。

霍魁拿出一支烟叼上:“介意吗?”

叶诚微微摇了摇头。

霍魁点上烟,慢慢吸了一口:“不管你记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理不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这一切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记住,是任何人。”

“好,我知道了。”

叶诚换好了衣服,向霍魁鞠躬道谢后,推门离开了病房。

霍魁站在病房里,望着窗外叶诚离开的背影,拿出电话按下了楚辛的号码。

“叶诚已离开医院,找人暗中看着他,不能再让他发生意外。”

“是,霍队。”

医院离叶诚入住的酒店不远,赶回酒店时,比赛的大巴才刚驶达酒店门前,酒店大厅里挤满了化好妆准备参赛的选手们。

一进门,叶诚就看到黄梦莎,莫磊,应天宇和带队老师着急的围了过来。

“学长,你跑哪儿去了,打电话也不接,去你房间也没看到人。”

“是啊,”黄梦莎说,“你同屋的说你一晚上都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大事,”叶诚笑了笑,满是歉意的说,“就是身体不舒服,在医院呆了一晚了,没有大碍。”

“你也不舒服啊?”莫磊一脸理解的样子,“他昨天也是不舒服,一脸煞白没不停的说梦话,真的吓死我了,不过现在倒是好了。”

“是吗?你朋友真的不要去医院看看吗?”

应天宇没有看着叶诚,至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莫磊身上:“不用了,我没事了。”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带队老师看了手表,催促道,“先别聊天了,叶诚,你赶紧去房间收拾一下,拿好比赛服,大巴马上就要出发了,一会儿在车上再给你化妆。”

“好,我这就去。”

“学长,我来帮你。”

“嗯,我也去。”

“我……”

“你就别去了,人多手乱,”莫磊回头对应天宇说,“你在这帮忙看着行李,我们马上就下来。”

“可是……”

“别可是了,”莫磊说着,跟叶诚黄梦莎已经跑进了电梯,“等我啊,马上下来。”

应天宇望着合上的电梯门,握紧了拳头:“好,我等你。”

“快点,快点,快点……”

电梯里,莫磊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停念叨,黄梦莎笑着安慰到:“别急,还有时间,我们楼下还有不少人在化妆呢。”

“对对,不能着急,越着急越乱……”

莫磊深呼吸着,口中还是不停碎碎念。

黄梦莎看着他哭笑不得,而叶诚进了电梯后却一直沉默不语,看样子情况有些奇怪。

“叶诚,你确定没事吗,我看你面色好像不太好。”

“不,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电梯到了,开门的瞬间,叶诚突然叫住了两人:“黄梦莎,莫磊,你们俩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叩叩叩……”

“老板,有人找!”

泰逢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捂住耳朵喊:“不见,这才几点啊,让他哪来的回哪去,别打扰老子睡觉。”

“老板,他说找你有事,现在就要见你。”

“天塌下来也等老子睡醒了再说!把他给我赶走!”

泰逢打发了服务员,被子盖头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敲门声又响了。

“老板,他说你再不出来就把咱们酒吧给拆了。”

“嘿,反了他的!”

泰逢掀开被子,气急败坏的床上跳起来,鞋都顾不上穿,穿这个裤头子直接冲到门外拉开了门大喊:“谁啊!谁要拆了老子的店啊!口气这么大,早上吃屎了吧!”

“我……”白萧靠着墙,手里握着杯咖啡悠哉的晒着太阳,“不好意思,口气太大熏到您了。”

泰逢眨了眨眼,立刻弯腰低眉谄媚跟像条狗腿子:“呦,我说今天天气怎么这么好,原来是您这位稀客,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

“别,我早上吃了屎,省得恶心到了你。”

“哎呦喂,瞧您说的,我是说我,我是吃了狗屎运才盼到您光临一回,”泰逢搭着白萧的肩,轻手轻脚的把他请了进来,对着店里喊,“来人,赶紧泡杯咖啡送到我屋子里来,必须是原装进口的顶级咖啡豆啊!”

“是,老板。”

两人来到屋里,泰逢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儿太脏,您别嫌弃随便坐,要是我早知道您来呀,好好打扫打扫……不,得重新装修一下,这样才配得上您的身份嘛。”

“行了行了,你这油嘴滑舌的脾气到哪都没变,”白萧轻笑了一声,“怎么样,最近生意还好吧。”

“哎,也不就混口饭吃,”泰逢叹了口气,随手把被子一叠,穿上长裤外套,进了洗手间,“我这小酒吧呀简直是是非之地,不赔钱就不错了,我是不指望能赚钱了。”

“有你说的这么惨吗,”白萧在房间里转悠着,随手牵起一块毯子,毯子下面是一沓沓捆好的红色钞票,“我看你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

“一般一般,”泰逢舔着脸笑笑,“正常开销,人工成本、店面房租都需要钱嘛。”

泰逢挤了牙膏,一边刷牙,一边问:“您老肯屈尊光临寒舍一定有要事吧,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能我能帮的,您一句话的事,我保证替您办妥。”

“这次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抽空来看看你,顺道…..”白萧抬眼盯着泰逢,“找你借样东西。”

“瞧您说的,借东西还用得着您亲自来嘛,一个电话的事,我立马派人送过去,”泰逢拍着胸脯说,“说吧,要借啥?”

“和山钟。”

泰逢听到这三个字,顿时被漱口水呛到了,满嘴的牙膏沫喷的到处都是。

白萧躲得远远的,似笑非笑的看着泰逢:“怎么,后悔了?反应要这么大吗?”

泰逢咳了半天才停下,吐掉了牙膏沫,说:“大佬,你知不知道和山钟是什么东西?”

“当然知道,”白萧说,“和山钟是和山的山魂,也是你的元神,没有要事我不会找你借他的。”

“渍……”泰逢为难的看着白萧,手上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嘴角,“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不能,”白萧坐在沙发,直说,“你就说借不借吧。”

泰逢无力的叹了口气,随手把毛巾丢进了洗脸池里:“借,借,大佬开口还能不借吗。”

说着,泰逢闭上了眼睛,手放在胸口,慢慢的他胸前开始凝聚一道金色的光芒,很快,一口巴掌大的金钟出现在他的手心。

“给你,给你,真的是,你们这些老万年的家伙总拿别人的命不当命。”

白萧起身,正要接过那口钟,泰逢却突然把手收了回去:“借你可以,不过我嘛也有个小小的条件。”

“我说嘛,”白萧一勾嘴角,“不讨价还价就不是你了。”

“嘿嘿,您知道就好。”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也不多,”泰逢悄悄举起了一根手指,装得一脸的难为情,说,“一张可以随意进入地界的通行证就行了。”

白萧一听这个,反身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要的可真不多!”

“渍,事实嘛,”泰逢委屈巴巴的揉着屁股,“我把命都搭上了,不得拿点回报吗?再说,一张通行证而已,对你而言不就九牛一毛嘛。”

白萧恶狠狠地瞪着他,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钟,转身出门:“等我考虑考虑再说。”

“得了,”泰逢立刻笑了,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大佬您别走啊,行,有空常来!”